玄学是一个真正的本体论哲学。在汉代基本上只有宇宙论、社会哲学和数术、神学,玄学本体论的出现是中国哲学史上的一件大事。
相比之下,宇宙论之前的道家本体论则幼稚得多,是一种半直观、半艺术的哲学,而玄学尽管在发生期受到道家的很大影响,却在自身中演化出了独特的概念体系和范式。到了“化”成为主导观念的时候,玄学已不再是一种清谈了,而成为一种真正的哲学。
玄学的“化”和“自性”与魏晋崇尚自然、个体的精神是一致的。玄学的意理分析方法是历史上最早的成熟的哲学工具系统。玄学是玄,但不妙。玄学与道家的本体论、孔子的大同世界相比,是更倾向于个体化、更倾向于现实的哲学。它的出世色彩其实是反社会、反文明的末世感。
玄学对于后代哲学的影响远远大于后代人对它的承认。它关于化、个体、自然、自性的结论当然是没有人接受了,但它的内在方法,它的意理分析和对意味实体的重视被理学接受了下来。在对儒家的态度、对社会的态度和哲学的社会效用上,理学与玄学本质不同,甚至是死敌,但在哲学对象(意味、理气实体)和哲学的意理分析上,理学更多的继承玄学,而非战国儒和汉儒。
玄学的发展共分四个时期,本时期为玄学发生期。魏晋玄学产生于汉末和魏晋的政治与社会。汉魏之际对于人的品鉴、来源于政治的对名实的讨论以及文学艺术上的神韵思潮都是其预备期的组成部分。
正始时代的何晏、王弼是玄学的创立者。他们将老、庄、易并列为三玄,并依傍儒学立宗。他们最引人注目的是用无来代替道,并在体用不二、本末不二的前提下论述了无。他们的重点在无,但注意在有中把握无,“知其母而执其子”。在生活哲学上他们的无为论和性情论、自然论都是在当时社会政治压迫下的一个变态。
他们论述了当时的热门话题:言象意的关系,并用它来解释周易,认为象用来表达意,言用来表达象,并进而要求放弃言、象来达到意,因而这实质上提出了魏晋玄学的意(神韵的形而上学范畴),但是他们是就周易来谈的,在有无关系上,他们只是提出问题,其体系还有老子、汉代的特征,未能把有无放到象意的层面上。他们是玄学的发生。
在同一时期,傅玄与杨泉则是在谈玄日盛的情况下仍然采用传统方式,他们重提水的本原论,在天地、灵魂等问题上是唯物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