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王禹偁改革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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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偁(954~1001年),字元之,济州巨野(今山东巨野)人,是从文学主张和创作实践两方面来反对当时诗文浮华作风的现实主义文学家。

王禹偁出身清寒,通过科举致仕,曾任左拾遗、右司谏等官职。他对社会的认识和在诗文方面的表现与那些为统治阶级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御用文人截然不同。他为官清廉,提出了许多兴利除弊的政治主张;为人刚直敢言,不畏权势,以致8年内三度遭贬;为文则面向现实,感情真挚,言之有物,一反宋初诗文空洞艳冶之风。

为了革除文坛上从晚唐五代沿袭而下的种种流弊,王禹偁以复古传经为旗帜,提出了文章要“传道而明心”的理论主张。他强调取法韩柳,认为文章的功用不在于自娱消遣,而应该有补于世,要象古圣人那样为国为民“不得已而言”。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在表现手法上,他提出了为文贵在“句之易道,义之易晓”,继承了韩愈古文“文从字顺”、明白流畅的基本作风。在艺术实践中,王禹偁身体力行,将“传道明心说”和“易道易晓说”发挥得相当成功。他的政论文《待院漏记》有强烈的政治使命感,借题发挥描写了“待漏之际”两种不同类型的官僚形象及其心理活动,规劝执政者要勤政爱民,表现了鲜明的爱憎感情和对国事的关切。写于贬官黄州时期的《黄州新建小竹楼记》最能体现王禹偁易道易晓”的主张。文章意境耐人寻味:方面,把廉价省工的竹楼描写得幽趣盎然,季移景易,冷暖皆宜;另一方面,在宣染滴居之乐的同时含蓄地表现出忿懑不平之心。文章以自然顺序结构,不枝不蔓;文字平易生动,多用排比,富于音调美和韵律感。

与散文创作上关注现实“多涉规讽”的主旨相应,王禹偁在诗歌创作上亦推崇“风骚”古道,成为宋代最早提倡继承杜甫、白居易反映民生疾苦的乐府诗传统的优秀诗人。他致力于把诗歌从晚唐浮薄之风的影响中引向现实主义的道路,自称“本与乐天为后进,敢期子美是前身”。他的诗歌有比较深刻的社会内容,能够体察民生疾苦,揭露现实黑暗。如《对雪》、《感流亡》等诗,以深厚的同情描写了当时农人、士兵、饥民的苦难境况,表现了对国事民生的责任感,并且严于针贬自身,与杜甫的《三吏》、《三别》及白居易的《秦中吟》的风格一脉相承。这些诗多采用古体长篇,缘事而发;单行素笔,不事雕琢;直抒胸臆而不刻意描写,已初步表现出宋诗散文化、议论化的特征。几度遭贬的仕途坎坷,使王禹偁笔下也出现了一些抒发人生感慨、描写山水风景的诗篇。《新秋即事》以“石埃苦竹旁抽笋,雨打戎葵卧放花”自况身世际遇;《村行》中的“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融情入景,流露出一种惆怅、无奈的心情。这些小诗笔调清丽洗炼,颇有情趣。王禹偁还善于从民歌中汲取营养,丰富自己创作的思想艺术性。如他学习商州的民间歌唱,写下《畲田词》五首,洋溢着劳动者集体互助的乐观气氛,富于清新活泼的民歌风味。

王禹偁以诗文创作的理论和实践影响了宋初的文坛,成为后来诗文革新运动的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