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1007~1072年),字永叔,自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吉州永丰(今江西吉安)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人物。他幼时家贫,靠苦学成才;24岁中进士后,任过朝廷和地方的许多官职,在北宋中叶也是重要的政治人物。当时,统治阶级内部以范仲淹为代表的改革派与保守派在政治上斗争激烈,欧阳修积极支持范仲淹的政治革新及改革文风的主张,以新的文学理论和丰富的创作实践领导了诗文革新运动。
欧阳修的散文理论继承了韩愈古文运动的精神,强调道对文的决定作用,提出“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答吴充秀才书》)。他认为道是内容,如金玉;而文是形式,如金玉所发出的光辉。他主张的“道”既非正统的孔孟之道,亦非理学家的性理之道,而在于切实地关心百事,使文学反映广阔的社会生活。在表现形式上,他师法韩愈的文从字顺而摒弃了韩文奇险艰涩的作风,提倡文章简而有法、自然流畅。在散文创作实践方面,欧阳修的成就达到了“众莫能及”的高度。他一生写下了500多篇散文,政论文、史论文、抒情文、笔记文等各体兼备,内容充实,平易质朴。其中最能代表其文学成就的,当属他那些脍炙人口的游记体抒情散文。在著名的《醉翁亭记》中,欧阳修通过描写滁州山水之美及游赏之乐,表现了一种在自然美景中超脱个人得失、处于逆境而不屈的精神气度。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作者注重情景交融,营造出诗一般的意境。《秋声赋》以散文的笔调,运用多种比拟,描摹与渲染秋声秋色,突破了骈偶和意韵上的严格限制,改变了一般辞赋凝重板滞、了无生气的面貌,代表了欧阳修对赋体文学的革新,体现了他在艺术上的独创性。
欧阳修的政论性散文能以事实为根据纵横辩论,气势旺盛而又委婉曲折,富于内在逻辑力量,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政治革新热情及政治见解。如《朋党论》、《与高司谏书》、《为君难论》、《贾谊不至公卿论》等,不仅富于现实意义,而且显示了欧文纡徐有致、婉转流畅的特色。
欧阳修不仅在理论和创作实践上倡导新文风,而且于嘉祐二年(1057)任进士主考官时,力矫科场风气,只取平实朴素之文而排斥“险怪奇涩之文”。王安石、曾巩、苏轼兄弟都因文风端正而受到他的奖掖提拔,从而成为古文运动的生力军,对北宋文风的转变影响极大。
欧阳修在诗歌创作上的成就不及散文,但亦有其特色。他的诗作中抒写较多也较为成功的是个人情怀和山水景物。这类诗思想内容相对贫弱,但时有新颖的意境和佳句,如《黄溪夜泊》中的“万树苍烟三峡暗,满川明月一猿哀”等。他另有部分诗作反映社会现实,议论时事,关心人民疾苦。如《食糟民》中官吏“日饮官酒诚可乐”,贫民则是“釜无糜粥度冬春”,对比鲜明;《答扬子静祈雨长句》则指出了统治阶级的剥削和享乐造成人民的贫困。《明妃曲和王介甫作》、《再和明妃曲》则谴责了昏庸误国的统治者,同情妇女的不幸命运。欧阳修写诗在艺术上主要受韩愈影响,想象奇特同时又有议论化、散文化的倾向,有些诗说理过多而影响形象的生动性。他的诗歌语言自然流畅,无韩诗的险怪艰涩之弊,风格清新,一扫西昆派的浮艳柔靡。此外,他善于论诗,首创“诗话”这一文学批评的新形式,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诗话-《六一诗话》,对当时和后世的诗歌创作及理论产生了很大影响。
欧阳修以其诗文革新的理论主张及创作实践,为宋代散文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并对清除西昆派的浮靡诗风起了积极作用,使诗文革新运动硕果累累,成为北宋文学的主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