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的宗教观念可以从殷墟出土的几十万片卜辞甲骨中得到反映。从这些详细的记录中可见商人十分崇信上帝和祖先,形成了以上帝为最高神,与宗法血缘制度紧密结合的国家宗法宗教。
从商人问卜的对象及卜辞中可以看出,商人相信有日、月、凤、雨、雷等天空诸神和土、地、山、川等地下诸神。但在一切神示鬼魅之中,威信最高、权力最大,有着人格、意志、情感的神是上帝。上帝是宇宙的主宰,万王之王,管理自然及人间一切事物。上帝有许多巨大的威力:一、支配自然界。上帝能“令雨”、“令风”、“令霁”。二、主宰人类祸福。上帝能“降莫”、“降食”、“降祸”。三、决定战争的胜负、政权的兴衰。当时社会部落众多,战争频繁,每逢战争,统治者便令巫师贞问上帝,看“帝若”(允许)或“帝不若”,然后才决定行动与否。四、主管兴建土木出行、做买卖等日常事物。卜辞中有“帝降邑”、“帝弗孜兹邑”、“帝□贝”等文字记载。
商人对鬼神的崇信还表现在他们的祭祀活动中。卜辞中有许多祭日、月的余目。如“乙巳卜宾日”;“丁巳卜又出日”,还有“尞于东母三牛”、“出于东母、西母,若。”“东母”、“西母”即日、月的别名,尞与出是商人的重要祭法,属火祭,即将牺牲投于烈火中,使之焚化的青烟上达天廷。对于同属天空神的风、雨、云、雪诸神,也多用火祭。祭山川等地上神祇则采用沉埋法。如祭河就把牛羊、玉璧以及奴隶沉入河中。祭地神最为隆重,卜辞中祭地又写作祭土,这与农业社会土地的重要性有关。
但是卜辞中却没有明显祭祀上帝的纪录。既然上帝是最高主宰,为什么会没有直接的祭祀活动呢?原来,在商代宗教中,人的灵魂是不死的,也没有轮回转世之说。鬼魂永恒地留存于天地之间。只有商王死后“宾于帝”,灵魂回归帝廷随侍上帝。时王只能通过祭祖才能把自己的意志转达上帝。同时上帝也不能直接作祟于时王,而是通过先王先祖之灵对世人降祸、降福。因此先王之灵便成了连接上帝与现实生活的唯一桥梁。祖先崇拜不仅仅是维系宗族内部团结的需要,也是上帝崇拜的必要环节,所以祭祖是商代宗教中最重要、最隆重的活动。
商人祭祖不仅隆重,而且极虔诚、频繁。据卜辞记载,商人祖先都是以忌日天干为庙号的,祭日与忌日相应。到商末,要祭先公先妣共168位,1年中商王平均2天就要祭祖1次。祭祀祖先有羽、彡、罾3种祭法。为了表示对祖灵的敬畏,商人花费了大量的牺牲品,家畜有牛、马、羊、豕、鸡等,数量多时可达上百,方法为尞、埋、沉、卯(削木贯穿)、俎(置于木制台上)。商人甚至还用人作牺牲品来祭祀祖先或殉葬。在河南安阳西北冈商王大墓区发现了191座葬坑,其中所埋无头尸体,全躯人骨、人头、祭器等物,证明是商王室祭祀祖先的公共祭场,一般每坑有十几具尸骨,与卜辞可以互为验证。杀殉1次可多达数百人,被杀者除了少数亲属、随从,多是奴隶和战俘。
商王祭祖活动受其宗法等级制度的影响,也形成了一套宗法祭祀制度。其祭祖制度可分两类,一类是“周祭”,即用羽、彡、三种祭法轮祭所有先祖先妣。另一类是“选祭”,1次合祭5世之内直系先祖。先妣若干名。商王供奉于祖庙的神主称为“示”,“大示”是直系先王,“小示”是旁系先王。祭祀“大示”用牛牲,祭祀“小示”用羊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