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94年,元世祖忽必烈逝世,其孙铁穆耳于上都(今多伦县西北闪电河畔)即位称汗,是为元成宗。
十多年前,忽必烈钟爱的王后察必先他去世。五年之后,他亲自选定的皇位继承人真金因为父子间的一场误会而忧惧成疾,也先一步离开。自那之后,忽必烈酗酒暴食,肥胖衰弱,于正月病逝。
忽必烈死后,皇位继承成了大问题。世祖子嗣不少,但他与察必皇后所生的嫡子三人都先他而逝。
继承人的头衔自然就落到了诸嫡系皇孙头上,尤其是前太子真金的儿子之间。真金有三子,其中答剌麻八剌在三年前已经病死,只剩下长子甘麻剌和幼子铁穆耳。
1290年,甘麻剌被封为梁王,出镇云南;1292年,又改封晋王,移镇漠北;次年,忽必烈为其设置“内史府”(协助天子管理政务的机构),时人都以为世祖这是把他当做皇位接班人来培养。且在汉臣看来,按照嫡长子继承的传统,甘麻剌继位正是天经地义。
可命运的天平却偏向了铁穆耳。
真金逝世之后,忽必烈一直没有册立接班人。
就在他为甘麻剌设置内史府的同年,忽必烈又派铁穆耳北上镇守蒙古汗国故都和林(今蒙古国境内),掌管北方防务。同时派出成吉思汗一朝四杰之一的博尔术之孙、知枢密院事玉昔帖木儿辅助他。在玉昔贴木儿请求之下,忽必烈将原属于真金的皇太子印玺授予铁穆耳。
这样一来,铁穆耳占据了两大优势:其一是重臣玉昔帖木儿的支持,其二是手握太子印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甘麻剌和铁穆耳的母亲阔阔真“偏心”。这兄弟俩虽然一母同胞,但甘麻剌从小养在察必皇后身边,跟生母关系不那么亲密,而铁穆耳作为幼子,又由阔阔真一手抚养,更受阔阔真宠爱。
铁穆耳抚军漠北不到一年,忽必烈重病的消息传到和林,玉昔帖木儿快马加鞭回到大都,替铁穆耳做了两件事。他先请回两年前受奸臣构陷、赋闲在家的开国元勋伯颜,让伯颜总领朝政,使其成为铁穆耳系的坚定拥护者。随后,玉昔帖木儿又着手制造铁穆耳登基是“皇天定命”的舆论。
玉昔帖木儿指派御史中丞崔彧向真金妃阔阔真献玉玺。崔彧声称,这块玉玺得自蒙古开国功臣、“太师国王”木华黎的后代,传自成吉思汗一朝。拿到玉玺后,崔彧假意自己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将玉玺遍示群臣,有人立刻大叫:“受命于天,既寿永合,这是传国玉玺啊!”
做好这两件事,玉昔帖木儿召集诸王宗亲,到上都开平召开忽里台大会。甘麻剌从漠北赶来参加,玉昔帖木儿私下面见,质问甘麻剌:世祖去世已有数月,皇位不可久悬,如今前太子印玺在你幼弟手中,正是世祖有意传位于他,你作为宗盟之长,为何不发一言?
甘麻剌虽心有怨恨,但想到玉昔帖木儿手握重兵,统帅和林附近蒙古、色目人和漠南汉人军队,伯颜又威望甚重,以硬碰硬自己必然没什么好结果。于是只好表示支持幼弟铁穆耳称汗。
忽里台大会当日,阔阔真当着诸亲王大臣的面将传国玉玺授予铁穆耳,以示天意人望所归。
伯颜手持重剑立于殿侧以示威慑,玉昔帖木儿宣读铁穆耳称帝是世祖遗命,诸亲王中对铁穆耳继位稍有异议者,都被伯颜、帖木儿二人斥回。
上有母后,下有重臣,甘麻剌也只得眼看铁穆耳登基称汗。
